第2章

我家却很安静，满屋的檀香味有些呛人。

荀弥起得很早，换了身棉麻居士服，用木簪挽起头发。

大姑一进门就拉着荀弥的手不放。

“默白，你看看你媳妇，这气质，一看就是有大福报的人。”

“听说荀弥为了给咱们林家祈福，吃了整整三年的全素？哎哟，这得多大的毅力啊。”

二姨在旁边搭腔。

“可不是嘛，我就说林默白命好，娶了个活菩萨回家。不像我家那个儿媳妇，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荀弥微微低头，双手合十。

“大姑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默白身体不好，我是他的妻子，理应为他分担业障。”

我坐在角落剥橘子。

身体不好？我每年体检都健康得很，倒是她，三天两头往“大师”那里跑。

大姑转头看我。

“林默白，你也别干坐着啊。荀弥这么辛苦，你也不说两句？”

我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是挺辛苦的。”

我看着荀弥。

“辛苦到大年三十还要去‘普度众生’，连家都顾不上回。”

荀弥瞪了我一眼。

“林默白，去给大姑倒茶。”

手机响了一声，是特别关注的提示。

我点开一看，许清源发了朋友圈。

一张照片，配文：“三年了，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味道。感谢某人的‘破戒’相伴，这肉，真香。”

照片里是一桌年夜饭，中间摆着一盘红烧肉。两双筷子架在碗沿上，其中一双筷子的末端刻着莲花。

我直接把手机投屏到客厅的大电视上。

“来，大姑二姨，给你们看看菩萨是怎么度人的。”

屏幕上，那盘红烧肉和“真香”两个字，特别扎眼。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大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荀弥猛地站起来，碰翻了茶杯。

“林默白！你干什么！”

她冲过来要拔电源，被我拦住。

“这不是你的功德吗？怎么，做好事还不留名？”

我指着那双筷子。

“这双莲花筷子，大姑二姨不陌生吧？荀弥平时连洗都要自己亲手洗。”

亲戚们的目光在荀弥和屏幕之间来回打转。

二姨小声嘀咕。

“这......这不是肉吗？不是说吃全素吗？”

“这男的是谁啊？大年三十在别人家吃肉？”

荀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瞪着我。

“这是以前的照片！是许清源那个疯子乱发的！我根本没去！”

我点开详情。

“拍摄时间：昨天晚上11点24分。地点：锦绣花园16栋。”

荀弥一把抓住大姑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大姑，你们别信他，林默白他是因为我不肯把家里的钱拿给他做生意，他怀恨在心，故意P图陷害我！”

“我是信佛的人，不打诳语！那真不是我！”

我不把钱给她做生意？这个家，每一分钱都是我挣的。

大姑看荀弥哭了，转头就训我。

“林默白，你也太不像话了！两口子过日子，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非要在大年初一闹得这么难看？”

二姨也跟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