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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快要消失的那一刻。

我又想起了出发前的画面。

今天本来是我休息的假期。

可爸妈却一直催我，

“柔柔，今天高速可能会滑，但你表姐念叨好几天的老家糖糕和窜天猴了。”

“她难得回来一趟，你还是跑一趟吧，别让她失望。”

我眉头皱得发紧。

他们也知道昨天刚下了暴雪。

高速危险系数极高。

却还是逼我出去。

“爸，妈，要不改天吧？或者叫个跑腿？”

可妈妈立刻沉了脸。

“跑腿哪有你靠谱？你表姐就爱吃那家的，晚了就不新鲜了。”

爸爸也跟着附和：“你开车稳当，慢点开就行。就当是帮爸妈个忙，你表姐从小就疼你。”

疼我？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

只因表姐从小没了妈妈。

我爸妈为了好名声，就对她几乎溺爱。

记忆里，表姐的玩具永远是新的。

连她随口一句想吃的零食。

我爸妈都能跑遍半个城市去买。

甚至有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

他们却忙着陪表姐搭积木，让我自己躲被子里捂热扛着。

但我终究还是点了头。

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顺从。

也习惯了做他们眼里懂事的女儿。

上高速时，我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心里隐隐不安。

然后就果真出了车祸。

一股疲惫感涌来，我彻底晕了过去。

本以为自己要死了。

再睁眼，却已经躺在了医院。

动了动手指。

浑身的酸痛瞬间蔓延开来。

喉咙里也干得发紧。

我想开口喊疼，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

病床边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他们看着我，眼神紧张，“柔柔，你好点了吗？”

而我呆呆地看着他们。

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们是谁？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男人红了眼眶，伸手想碰我的头发，“女儿，你别吓我们啊。”

“爸妈也不知道你会出那么多血，我们知道错了。”

女人跟着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你别跟爸妈赌气了，和我们说句话吧。”

可我歪了歪头，满心疑惑。

我不认识他们啊。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心口却猛地一抽。

细细密密的疼，让人难受。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还是只有“啊啊”的声音。

站在另一边的主治医生叹了口气，“果然和我检查的一样。”

“病人脑干受损，失忆了。”

“现在看来，也忘记了怎么发声说话。”

他顿了顿，看向床边的两人，语气带着责备，“要是能早点送过来，也不至于这样啊！”

那两人瞬间泪流满面。

女人捂着脸蹲下去，肩膀抖得厉害，

“我们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是我们害了女儿。”

后来的几天，他们总守在床边。

变着法地想喂我吃东西。

这天，女人端着一碗芒果块走过来。

甜腻的味道飘过来。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别过脸。

喉咙里发出抗拒的“啊啊”声。

男人却皱起眉，语气沉了下来：“柔柔，就算你闹脾气也不能不吃东西啊，快吃一点。”

随后他们不顾我的挣扎。

捏着我的下巴，硬是把芒果块塞了进来。

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我恶心得想吐。

没几秒就浑身发痒。

皮肤也迅速红肿起来。

看到这一幕，他们终于慌了。

手忙脚乱地去叫主治医生。

而医生冲进来，看到我的样子，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老薛，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连自己女儿对芒果过敏都不知道吗？”

“她本来还没有恢复好，你们这样，她更是难痊愈了！”

两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惭愧地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