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走过去，在池边坐下，先伸脚试了试水温。

热，但不烫。

他慢慢下水，坐进池子里，靠在另一侧。

两人隔着两米左右，中间是热气腾腾的水。

安静了一会儿。

李慧怡抬手，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慢，手臂抬起的时候，水面泛起涟漪，叶秋看见她肩膀的弧度。

她又靠回去，闭着眼，仰着头，像是享受。

叶秋看着她。

雾气缭绕，她的脸半隐半现，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

浴衣早就脱了，她现在身上穿的什么。

不对，应该是什么都没穿。

叶秋喉咙又干了。

他往下坐了坐，让水没到下巴。

“舒服吗？”他问。

李慧怡睁开眼，转头看他，笑了笑:“舒服。”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角的细纹不明显，反而添了点味道。

叶秋看着她，没说话。

李慧怡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两人隔着雾气对视。

过了一会儿，李慧怡动了一下，往他这边挪了挪。

水波荡过来，轻轻拍在叶秋胸口。

她停在他旁边，离他不到一米。

叶秋能看清她肩上的水珠，一颗一颗，顺着皮肤往下滑。

“叶秋。”她叫了一声。

“嗯？”

“你刚才在院子里，站那儿干嘛？”

叶秋想了想:“等你。”

李慧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等我？”

“等你出来。”

李慧怡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又开始变软。

她没说话，又往他这边挪了挪。

半米。

水波一下一下荡着，碰在他身上，也碰在她身上。

叶秋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混着硫磺味，淡淡的。

她皮肤真好。这个距离，能看清肩膀上的毛孔，细腻得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

锁骨下面，水面隐隐约约映出起伏的弧度。

叶秋视线往下滑了一点，又赶紧收回来。

但李慧怡看见了。

她没躲，也没恼，就那样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笑意。

“看什么？”她问。

叶秋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看你。”

李慧怡睫毛颤了一下。

“好看吗？”

“好看。”

直截了当。

李慧怡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眼，低头看水面。

但她耳朵红了。

叶秋看见那抹红从耳朵尖蔓延到脖子，在水汽里格外明显。

安静了一会儿。

李慧怡突然说:“叶秋，你以前也这样吗？”

“哪样？”

“这么……直接。”

叶秋想了想:“以前不这样。”

“现在呢？”

“现在想这样。”

李慧怡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又跟电影院那天晚上一样了。

水汽氤氲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烧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叶秋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隔着半米，泡在热水里，听着竹叶沙沙响。

过了一会儿，李慧怡动了一下。

她往他这边又挪了挪。

这次，离他很近了。

二十厘米。

手臂一动就能碰到。

她靠在池边，侧着脸看他，呼吸轻轻的。

叶秋看着她的嘴唇。

被热气蒸得红润，微微张着。

他移开眼，看着水面。

“叶秋。”李慧怡又叫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不看我？”

叶秋转过头。

她就在眼前，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

“我在看。”他说。

李慧怡盯着他，嘴唇动了动，然后慢慢靠近。

一寸。

两寸。

三寸。

叶秋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气，拂在自己脸上。

她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候——

【叮——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

【当前好感度:88。】

【建议宿主——】

叶秋在心里骂了一句:闭嘴。

系统没声了。

但他也清醒了一点。

他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李慧怡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有点迷茫，有点失落。

“怎么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叶秋看着她:“小姨。”

这个称呼一出来，气氛顿了一下。

李慧怡眨了眨眼，然后慢慢靠回池边，笑了笑:“对，小姨。”

她低头看着水面，手指在水里轻轻划着。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叶秋，你到底想怎样？”

叶秋看着她:“我想好好跟你约会。”

“约会？”

“嗯。看电影，泡温泉，吃饭，聊天。”叶秋说，“不是急着干嘛。”

李慧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有点复杂:“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李慧怡没说话。

她靠在池边，仰头看着天。

天是灰白的，云层很厚，偶尔透出一点阳光。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叶秋，我三十八了。”

叶秋没接话。

“没几年好时候了。”她说，声音很轻，“我不想再等。”

叶秋看着她。

水汽缭绕里，她的侧脸柔和，但眼睛里有点东西，是疲惫，也是渴望。

他往她那边挪了挪。

离她很近，近到肩膀能碰到。

“我没让你等。”他说，“我说了，想好好跟你约会。”

李慧怡转过头，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她看着他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这次笑得轻松了点:“行，那你就好好约。”

叶秋也笑了。

两人靠在池边，肩膀挨着肩膀，看着头顶的天。

竹叶沙沙响，热气一直升腾。

谁都没再说话。

但那种暧昧的、紧绷的东西，散了。

换成了一种更舒服的感觉。

【叮——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90。】

【第二次私密约会进行中，氛围良好。】

叶秋没理系统。

他偏头看了李慧怡一眼。

她闭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睫毛上沾着水珠，脸上被热气蒸得粉粉的。

好看。

真的好看。